这次的故事,肇始于我在网络上偶尔瞥见的一则令人震动的消息:2012 年度的第九届「Keep Walking 梦想资助计划」早已悄然启动,而今天竟然就是报名的最终截止日。
倒地不起……(这既是疲惫的动作状态词,亦是心底如释重负的期待词!因为此时此刻敲完这篇心得,我唯一的奢望便是瘫倒在床上昏睡上整整一天。)
假若有谁能窥见我当下的面部神情,定会发觉瞬间长得酷似下面这张淡定脸:
淡定脸
横亘在我面前的唯有两重选择:要么一如往年那般,随波逐流等待明年的下一轮机缘;要么连夜挑灯夜战,抢在天明前敲完厚厚一沓申请表。
诸位读到此处亦不难猜透,这篇心得之所以能付梓成文,便昭示着我毅然决然选择了后者。
尽管时间紧迫万分,但整份申请书的撰写推进却比预想中更为得心应手。毕竟这些构想与蓝图已在脑海深处沉淀酝酿了数载春秋,落笔时毫无生疏阻滞。
说来有趣,真正耗费心力的,反倒是如何将脑海中天马行空、千头万绪的庞杂火花,梳理归纳为一篇逻辑严密、条理井然的策划书。
字敲至中途,脑海中突兀闪过一道灵光:执笔写作之人与粉刷匠其实何其相似,皆是从浩瀚芜杂的物料库中甄选出最合宜的部件,由点成线,由线及面,最终架构出一件自洽的艺术品。
关于本次投标的主题立意以及具体申报细节,暂且按下不表,待到后续评审尘埃落定传出捷报时,再与诸君细细分说。
然而,我极想在此驻足聊聊申请表里一个极为醒目的大标题——「团队介绍」。
在这栏醒目的团队介绍之下,我敲下的字眼是「无」——也就是 ZERO,空空如也,一个也无。至少迄今为止,确是如此。
其实关于这一题的注脚,我心底唯一渴望留给的归宿,是一位刻骨铭心的挚友——谢宗翔(昵称小翔)。
小翔是我行旅生涯中无可替代的固定搭档,亦是自我学生时代起便最具灵犀默契的莫逆之交。无论前一夜临时起意相约驱车环岛或攀登玉山绝顶,亦或在街角茶摊漫无边际扯淡虚度整个午后。
倘若将每场探险比作棋盘博弈,他便是那双奔走在格栅之上冲锋陷阵的强健双足;我则肩负运筹帷幄通盘布局的职责,充当洞察全盘走势的敏锐双眸。
我们彼此的心照不宣,在于深知各自的职责分工,且心底皆怀揣着一种“即便未能成功登顶亦无伤大雅”的从容豁达。我们毕生最在乎的,唯有携手共度的此时此刻。
我负责擘画每一次探险的宏伟蓝图,却始终将目标的达成退居于安全底线(近乎病态的谨慎)之后;而他则化作一股坚定的力量推着我向终点咬牙挺进,却又在旅程中绝对笃信并遵从我下达的每一道决断。
最妙不可言的是,他永远能第一时间识破我何时仅仅是在讲冷笑话。
诸如在未经任何功课调研便仓促奔赴一条荒野古道徒步时,刚自登山口迈出不足十分钟,我便龇牙咧嘴嚷嚷着要调头回家之类(他往往也会跟着嬉皮笑脸喊累,但下一秒,我们便会默契地一步一个脚印踏遍全程)。
下方照片中矗立的孤傲灯塔,是小翔生平涉足过的地球最远边陲。彼时的我恰巧远在南半球的新西兰流浪,与他隔着半个地球迢迢相望,却仍能准时挂在 MSN 上促膝长谈异国风情。人生得一知己若此,复复何求。
阿根廷灯塔(摄影/谢宗翔)
然而小翔长眠并告别尘世的终点,倒亦完全契合他那不羁的宿命——中华民国最苍凉孤悬的极境之地:「东沙群岛」。
倘若他今日尚在人世,我在 Keep Walking 的团队成员一栏定会毫不犹豫赫然写上他的大名。哪怕他嘴上抱怨,我也定会将他生拉硬拽一同奔赴山海。
不用猜也明白,他百分之两百定会昂首阔步走在我的身前——被我在身后嬉笑着往前推搡,就像当年无数次被我推入挂满蛛网的荒蛮山径一样。
因而对于此时此刻的我而言,我依然情愿在这道题目下冷冷写下「无」这一答案。因为,小翔不在了。
总觉唯有这般,过往那些结伴做傻事、携手探险、一同饥寒交迫、一同放肆大笑的灿烂时光,方能在脑海的走马灯中,一次又一次清晰如昨地浮现。
我想,这大抵便是所谓「伙伴」的真正烙印吧。
航海王:伙伴的印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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