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远离老家去念书,来到了人生地不熟的新竹市。因为实在太远的缘故,我还是到了新生训练的前一天,才来到学校附近找起了租屋处。
本来以为度过这一晚,等过几天再搬家当过来不会差太多,结果这个为期两天的新生训练,却在第一晚就让人过得难耐。
在漆黑一片的小房间里,躺了一夜木板的身体微微酸痛着,在空无一物的床上辗转难眠了许久。才清晨四点左右,就起身坐在床上发着呆,想了想,还是出去走走吧。
前脚刚走出宿舍大门,就看到几只像极乌鸦的大黑鸟,在门前电线杆上聒噪啼叫。一大清早就在给人生闷气啊。
算了,毕竟是乡下地方,还是放宽心来享受一下纯净的田野自然。清晨的空气是如此清新,将我在城市之中所受的喧嚣烦扰洗涤一番。
新生训练要在早晨八点钟集合,我却提早了三个多小时出门。在走向学校的路上,只有少许的人车从身旁经过。这难怪,天甚至都还没亮。
细看四周稻田里的穗禾已经垂头,也快要进入收成的丰饶季节,乡间农人们,不再需要早早起来工作护田。不过一个人的独处,我向来倒挺怡然自得。
虽然开学前的这段时间还算是夏末,不过乡下地方的清晨温度还是令人感到有些寒意,走在路上仍令我打了个寒战。
在微弱天光下,沿着田边马路一路走着,从远方断续传来鸡啼之鸣。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听到过这让人怀念的声音,让我想起孩童时住在外婆家的情景。
小时后在外婆家,每当鸡啼的时候,就会从厨房中传来阵阵的香味与令人怀念的悦耳炒菜声。现在仔细回想,才发现自己不知道有几年的早餐,都只是在外面浑浑噩噩地随意解决。
一边回想那位总是面无表情,却又温柔对待我们这群小朋友的外婆,一边没两下就走到了校门外边,看着即将在这里度过几年人生精华时光的学校外貌,却发现学校大门仍然紧闭着,仿佛告诉我此路不通。
即使想转身去吃个热腾腾早餐,才发现就连早餐店的老板都还在梦乡。
正当一个人在空荡荡马路发呆时,突然发现不远处有一面招牌正闪闪发光。让人就像是在暴雪中看到了烟囱正冒着烟的登山小屋般,立刻拔腿往前直扑而去。
推开了那扇为了欢迎我到来而发出悦耳铃铛声的玻璃门后,屋内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画面,一排排由尖端科技所制造而成的电脑设备整齐地排列在桌上,每一台电脑微弱发出的特殊机械音,都像是在呼唤着我去拥抱它们,歌颂半导体的美妙。
跟前台打工的女生要了一台电脑,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要做什么。我仍然发着呆,只是发呆的地方,从外头寂静清寒的马路边,来到人声热络的网吧内。
平时玩的网络游戏,这里也没能发现,毕竟那款游戏也实在太小众,我又怎么会奢望乡间网吧里头恰好会有?
玩射击对战?我可不想在一大清晨就太过刺激。
收电子邮件?回宿舍就可以收了,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大事。
最后只能随意地浏览网络新闻,心里却在想着,连天都未亮的一大清早就跑来网吧专门看新闻的年轻人,我指不定是宇宙第一人。
阅读新闻倒也容易消磨时间,一下子就发现分针已经转了不知多少圈。突然地,那扇有着悦耳铃声的玻璃门再度被开启。
一位看似清秀的女孩走了进来,看着她身上大包小包的模样,让我意外惊喜地发现了同路人。
与她聊着,原来她是一大早才从台北坐大巴过来,结果学校还没开门,她一样也没有地方可以去。
看来这间学校外的网吧,专门收留我们这些无处可依归的旅人,想想,真心建议老板换个店名,就叫「流浪者网吧」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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